清代时,文儒坊实行“宵禁”
发布时间:2009-10-17 浏览次数:2684

题目:清代时,文儒坊实行“宵禁”
作者:阙文龙 侯希辰 关永辉 肖春道 张弛
书报刊名:《海峡都市报》2006年7月6日A5版
  历史无语,它把语言铭刻在建筑中,比如福州的“三坊七巷”。在南后街两旁,衣锦坊、文儒坊、光禄坊“三坊”,与杨桥巷、郎官巷、安民巷、塔巷、宫巷、吉庇巷等“七巷”,从北到南依次排列着,坊巷纵横,白墙瓦屋,以“明清古建筑博物馆”的气势集中体现了闽越文化。
  如何保护日渐“衰老”的三坊七巷,成为一个迫切话题。日前,福州市政府公布了“三坊七巷、朱紫坊历史文化街区保护管理办法”,将131处尚未公布为文保单位的古建筑列入保护管理范畴,并首次提出需要保留的历史元素。
  “这些历史元素不仅是石碑、石条,但它们却代表着一个时代的历史印记,讲述着许多历史真相。对于这些元素的保护将是十分严格的,即使它们周围的建筑被拆,而这些小小元素却不能拆除。”一名曾参与保护管理办法制定的文保专家解释道。
  那么,这些看似普通的历史元素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历史记录?


坊门石碑划出古代小区概念


  在高耸的白墙上,开着一扇半圆形拱门,门外是繁华的南后街,门内则是古老安静的坊巷。在门墙上,两只飞舞的凤凰拥抱着坊名:文儒坊。貌似平凡的坊门,却隐藏着许多历史细节。
  经文史专家指点,记者注意到,门洞的石块向内倾斜着,地面上隐约可见2道浅槽,而在面向坊的门墙上,两侧各有一块突出的青石,石块末端有圆孔。“可以推测,当年坊门是装有活动门板的,以此关闭整条坊,而这又和坊内的公约碑内容暗中吻合,反映出当年一些生活情节。”
  随后,记者在距离坊门不远的巷壁上找到了公约碑。这是一块高约2米、宽1米的阴文碑刻:“坊墙之内,不得私行开门并奉祀神佛、搭盖遮蔽、寄顿物件,以防疏虞;三社官街,禁排列木料等物”。在碑文的最后,写明立碑的时间:“光绪辛巳年(1881年)”。
  专家说,这块福州古坊巷仅存的公约碑,包含着大量信息,比如文儒坊坊门建造时间一直难以判断,而坊门遗留下的门板遗迹,符合了碑中“坊墙之内,不得私行开门”,证明坊门的建造时间不会在1881年后,而2块突出的青石正是当年的门栓。
  为何在居民众多的坊中要“不得私行开门”?专家的说法是,至少在清代,文儒坊实行的是“宵禁”,当晚上坊门关闭后,居民是不能随意进出的,目的在于防盗。由此可以看出,在古代,同样是人群集中的“坊”与“市”其实是两个相对的概念,“坊”相对封闭,有围墙保护并开有供进出的坊门,每天定时开门关门,相当于现在居民小区。
  而作为“市”的南后街是不设在坊内。公约碑中不得在坊内公共场合奉祀神佛、搭盖遮蔽等规定,目的则是防止火灾、保护环境卫生等,最终为居民提供舒适安全的居住条件。专家强调说,坊门虽然每天都要关闭,但居民仍有相当大的活动空间,因为三坊彼此相通,文儒坊北侧以闽山巷与衣锦坊通连,南侧有三官堂、大光里同光禄坊的早题巷相接,晚间三坊居民可以自由走动,只是不能到作为“市”的南后街,这再次说明“坊”与“市”的区别。


牌匾石龛记录文官商交融


  这次保留的历史元素,还包括了文儒坊听雨斋牌匾。记者是在一条叫丰井营的小巷中找到这块牌匾:斑驳的“听雨斋”三个字印衬着脱落的土墙。牌匾上,还有一串落款,已难辨认。
  一块牌匾代表着什么样的历史元素?牌匾的书写者是清末举人陈培锟,民国时,他曾当过福建代省长,但这还不是牌匾的最大价值。
  在专家的口中出现了陈衍这个人名。此人是清光绪八年(1882)举人,曾在京城提出维新的《戊戌变法榷议》十条,清亡编修《福建通志》等,而陈衍最大特长在于诗,他与郑孝胥同为闽派诗的首领人物。光绪十二年(1886)在京时,与郑孝胥标榜“同光体”,对近代旧诗坛产生过重要影响。
  而听雨斋原本位于文儒坊大光里,建于清乾隆年间,是一座有花厅、亭台楼阁、鱼池、芭蕉园等,面积2000多平方米的园林。光绪年间,诗人陈衍与林琴南、郑孝胥等常在此吟咏,听着雨点落入鱼池和拍响芭蕉叶的声音,激发诗思,于是集资重修亭阁、花厅、鱼池等,并名曰“听雨斋”,这里成为福州文人经常聚会的地点。在“文革”中,听雨斋被破坏,只余听雨阁一座,“听雨斋”的匾额也被迁移至丰井营。
  “留下三坊七巷历史的,不仅有文人、大官,也有商人。”专家告诉记者,安民巷口观音龛、闽山巷口福财神龛、光禄坊都护境牌坊这3处历史元素正是为保留闽商痕迹。如闽山巷口福财神龛,现在仅存几块龛石,可却是当年商人供奉福、财神的地方。专家表示,三坊七巷里建筑风格更多的是体现文人风格,如装饰花纹多鸟兽鱼虫、历史故事,而徽商建筑多方孔钱图案,因此保留这些历史元素更为必要,“官宦、富商、文人,构成了三坊七巷丰富的历史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