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提起孟良崮战役,世人都会知道该战役中的国民党军队是整编七十四师,该师全系美械装备,为甲种装备师,号称国民党五大主力之一,是蒋介石指定的典范部队。该师师长便是“杀身成仁”的张灵甫。抗战期间,张灵甫在王耀武的麾下对日寇南征北战,经历硬仗、恶仗无数。蒋介石以其作战有功,一再擢升,几乎年年晋级受奖,在国民党朝野,张灵甫也被视为“常胜将军”。
张灵甫,陕西长安人,1903年出生在长安县东大乡东大村的一户农家。张宗灵幼年时,在东大村村南私塾启蒙,读四书五经。1921年,考入了古城著名的长安中学。1923年,考入北京大学历史系。 张宗灵后来改名为张灵甫,当上了将军。在许多人心目中,操枪弄炮的军人多数仅粗通文墨,充其量不过一介武夫。但张灵甫则不然。他自幼熟读经书,爱好古文,对旧体诗词有浓厚的兴趣,后又迷上了博大精深的中国书法。平时,他经常临摹何绍基字帖。每逢假日,便带着毛笔墨砚,到文庙去临摹唐代各著名书法家碑帖,有时误了吃中饭,就买一块烧饼充饥。 后来,黄埔军校在开封秘密招生。张灵甫经友人介绍,通过考试被录取,于1925年5月入黄埔军校第4期。军校毕业后,正好赶上了北伐开始,张灵甫被分配到国民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二营当了一名排长。 当时他所在的部队在江西德安县南浔铁路附近与孙传芳的主力卢香亭部作战,面对敌强我弱的形势,张灵甫向营长建议,由他带领一支敢死队乘黑夜偷袭敌营。营长批准了他的建议,于是,张灵甫带领他那个排夜袭敌营,卢香亭部毫无防备,被张灵甫的偷袭打得乱成一团,主力部队乘势发起进攻,一举转败为胜。在混战中,张灵甫的右腿负伤,但他一声未吭,咬着牙一直坚持到战斗结束。伤愈后,张灵甫被提升为连长,他的右腿从此落下了终身残疾,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在此后的几年中,张灵甫参加过蒋介石与各派系军阀之间的混战,也参加过对工农红军的“围剿”,其凶悍勇猛、骁勇善战的名声也一天比一天大,仅几年工夫就被提升为第一师独立旅第一团团长。 张灵甫在求学期间,其父就为他包办了婚事,迎娶了邻村的姑娘邢凤英,这是一桩典型的封建包办婚姻。在黄埔毕业官至团长之后,张灵甫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四川妹子吴海兰。吴海兰年轻漂亮,又知书识礼,生性通达,一见面就使张灵甫十分喜爱,很快堕入爱河,与吴海兰结了婚。 吴海兰性情贤淑,对张灵甫温柔体贴,照顾得无微不至,还能陪他外出交际,同事们都夸他娶上了一位好太太。但在1936年的冬天,张却亲手打死了自己的妻子。对这件事的由来,有两种不同的说法:一是说张听信谣言,怀疑妻子有外遇所以杀之;二是据说其妻吴海兰拿了张的机密文件,张怀疑妻子通共而大义灭亲。 张灵甫无辜枪杀妻子,激起了社会公愤,尤其是妇女界,对张灵甫更是群起声讨,她们把状纸直接递到了蒋介石的夫人宋美龄手中。在宋美龄的干预下,蒋介石下令第一师师长胡宗南把张灵甫押送到南京,交军事法庭严办。蒋介石虽下令要对张灵甫严惩,但在胡宗南等人的庇护下,张灵甫只被判了10年监禁。 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后,南京国民政府下令,所有服刑官兵,除“政治犯”外,一律调服军役,戴罪立功,并保留原来军衔。王耀武便向蒋介石求情:“张宗灵这个人作战很有本事,现在抗战需要干部,莫不如让他出来戴罪立功。”蒋介石本来也不忍心惩办自己这个学生,便说:“那就交给你,要好好教育他,让他重新做人。”随即,张灵甫被秘密释放了,在第七十四军五十一师师长王耀武的手下任上校候差员。为了表示自己改过自新的决心,他正式更名“张宗灵”为“张灵甫”。整个战争期间,张灵甫经历无数次战役,有勇有谋。 1937年12月,南京保卫战打响,唐生智担任南京卫戍司令长官。从上海撤退到南京的第五十一师奉命守备南京城防从方山至淳化镇的一部分外围防线。王耀武向各团团长下达了作战部署:张灵甫第三○五团负责第二线阵地,把守从高桥门到河定桥一线;第一线是由第三○一团和三○二团构成,主要防守淳化镇一线。面对战场的随时死亡,张灵甫对部下的诠释是典型的铁血军人式的训示:“作战须步步求生,而存心必时时可死!盖有光荣战死之决心,乃能作绝处逢生之奋斗!”团长的训话斩钉截铁,接下来的宣誓仪式,更将全团的情绪推向了高潮。 12月8日,淳化镇失守,日军开始进攻第二防线,张灵甫率第三○五团主力半路截杀而出,力阻强敌。冲杀中,张灵甫的左臂中弹受重伤,他匆匆包扎后继续投入战斗。部下力劝团长随伤兵撤过长江到后方就医,张灵甫勃然大怒道:“昔日项羽兵败,犹不愿渡乌江,我岂能因伤渡长江?当与敌决一生死以践誓言!”团长负伤不退,裹伤犹战,榜样在前,官兵们无不感奋力拼。在张灵甫的带头冲杀下,第三○五团终于在夜战中拼死夺回了河定桥阵地,把日军堵在南京东南郊的大门之外。师长王耀武要求他离队就医,张灵甫不受“军令”,拒绝在激战的危急时刻扔下官兵自己离开部队,自顾带领第三○五团向雨花台的新阵地转移。后来,雨花台南面被敌军突破,张灵甫在日军的两面夹攻之下,渐感吃力,但是,他依然坚守在阵地前沿,率部力战不退。 1946年6月,张灵甫出任第七十四军军长,并兼任南京首都警备司令。第七十四军组建于八一三淞沪抗战中,第一任军长是俞济时,其后是王耀武、施中城。这个军清一色的美械装备,长期受美国顾问训练,时称为国民党部队五大主力中之主力,宋美龄经常代表蒋介石到该部视察、抚慰官兵。这时,该军驻在孝陵卫,卫戍京畿,被称为“御林军”。 国民党整军会议后,第七十四军改编为整编七十四师,仍有3万多人,被蒋介石、陈诚捧为“国军模范”。当时,蒋介石在遴选这个王牌师的师长时,有好几个人艳羡这个肥缺。其中李天霞(电影《南征北战》中国民党军队李军长的原型)依仗钱大钧作后台,争夺这个位置。但是,王耀武、俞济时却力保张灵甫师长。为此,李一直怀恨在心。 1947年4月初,国民党集中华东第一线的13个整编师,34个旅,25万人,组成3个机动兵团,由顾祝同坐镇徐州指挥,沿临沂至泰安一线,齐头北进,企图一举摧毁华东野战军主力于沂蒙山区。第一兵团司令汤恩伯在临沂指挥7个整编师分3路纵队北进。张灵甫率七十四师居中,担任主攻任务,李天霞的整编八十三师居右,黄百韬的整编二十五师居左,向坦埠进攻,拟从侧面围击华东野战军主力。 张灵甫自恃自己兵强马壮,为抢头功,率部突出冒进,与友军相距15公里。在遭到华东野战军迎头痛击后,以为坦埠附近集结有解放军的重兵,便立即部署向南面的孟良崮、垛庄方面撤退。一路上,又受到解放军的追击和侧面袭击,伤亡很大,当撤至孟良崮地区时,他看地形复杂,便想在此固守。其参谋长魏振钺不同意,建议说:“此乃孤山,为兵家之大忌,不易固守。”而副参谋长李运良建议说:“军座,此虽孤山,但地形险要,我们要置于死地而后生,临险境而逢生。”一向过于自信的张灵甫接受了副参谋长的建议,立即命部队在四周层峦叠嶂的孟良崮安营固守。 5月15日夜,华东野战军发起总攻,以强大的炮火向孟良崮群山轰击。七十四师虽只剩下几个山头,仍在负隅顽抗。第二天下午2时,全线崩溃,师、旅、团、营全部失去通信联络。张灵甫见败局已定,便先用无线电台向蒋介石报告,诉说友军见死不救,尤其是李天霞没有遵照命令派出部队掩护右侧安全,乃为失败的主因。还将指挥所副师长以下、团长以上的军官姓名报告蒋介石,说要“集体自杀,以报校长培育之恩”。这时,解放军已经冲到了洞口。洞里的卫士负隅顽抗,解放军用冲锋枪、手榴弹还击,顺势冲了进去。至此,整编七十四师全部被歼,山洞里尸首狼藉,好不容易从死尸里找到了张灵甫的尸首。 “常胜军”覆灭以及“常胜将军”丧身的消息,像晴天霹雳震撼了国民党统治中心。蒋介石更是老泪纵横:“以我绝对优势之革命武力,竟为劣势乌合之匪所陷害。真是空前大的损失,能不令人哀痛!”他不仅下令为“效忠党国”的张灵甫在玄武湖畔竖碑,还把英国送给国军的一艘巡洋舰改名为“灵甫号”。
(朱守云)
本文摘自《文史精华》 2008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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